拙文再答宋逸人见博后,很快地收到了宋逸人先生的回应,语气显然有了和缓,甚觉欣慰。本来觉得这样争来辩去何时为了,不想再说,但是考虑到这样对宋先生似乎显得冷落和失敬,要让他再惴惴不安,就更是我的罪过了,因此决定再复一次,人们常讲:事不过三,如果有人再继续纠缠,那就恕不奉陪了

宋逸人先生:

    拙文见博后,能在第一时间收到你的回贴,甚为高兴。你能承认自己上次回复“没有太多想,难免语气生硬”,我觉得这是更大的进步了,值得鼓励。请先生放心,我会以平常心态对待先生的生硬言词的,我虽老矣,但身体状况还不至脆弱到听几句过激语言就感觉不适的程度。上次说你“偏执”,也可能有点冒犯,你在回复中引用的《左传》说的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的话,我也赞成,但你自比“狂夫”可以,我却不是明主,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罢了。

    先生在回复中说:“您提供的从鸦片战争、义和拳事件到朝鲜战争的所有材料都是教科书或官方正式出版物上可以看到的”,这有什么不对?历史注重的是事实,难道还要分什么官方历史和民间历史吗?先生把袁伟时的《现代化与历史教科书》奉为经典,向人兜售,只能说明你们热衷的是同样货色,看看网上博友们对袁文的反响,你就可以知道它是金子还是烂铁了。难道袁文的悖论就不是“任意剪裁形成的历史”?

    先生辩解这个民族是不可救赎的劣等民族,只配让现代的文明世界所淘汰。等这些话,是亦忱的文字,不是先生的著述。你贴在我的博上“回答博主的问题”的文章,不代表你的观点,你干吗要贴它,这不是忽弄人吗?先生能向人推荐,说明你完全赞同他的观点,以此窥视先生的内心世界当是不会出错的。亦忱“从内心对我们这个民族充满了一种难以表达的绝望和悲哀”,先生难道能例外吗?好在先生承认“这些话当然是一种极端的说法”,但是面对我们的民族讲出如此出格的话来,怎么能够用一句“所谓爱之愈深,责之愈切,可以理解”而轻轻抹掉?照此逻辑,亦忱骂林则徐不仅是导致满清王朝最终覆灭的第一个罪人,其实他更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这倒是对林则徐的深爱了?!顺便说说,追查“导致满清王朝最终覆灭的第一个罪人”,倒像是留恋满清王朝的人在为封建专制唱挽歌,他们的立场显然站在普通老百姓的对立面。

    先生抓住林则徐前期认识的局限性,从而断言林则徐“是一个满脑意识形态教条的官僚”,是完全站不住脚的。“满脑意识形态教条”这属于现代语言,怎么能用到林则徐的头上,把对现实的不满放到古人头上来发泄,这公平吗?说来说去无非还是坚持林则徐是极左派,他的罪状如亦忱所说:“原本是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来成就他禁烟的伟业,然而,由于他的颟顸愚蠢,其发布的一系列毫无技术含量和无视现代文明基本准则的政令,基本上堵死了和义律这位原本可以和他联手完成禁烟伟业的英国人进行任何合作的可能。历史事实非常清楚地表明,是林则徐,代表昏聩的满清王朝为英国人选择了战争”。 是林则徐“在处理攸关国家、民族和社稷命运的国家大事时的昏聩蒙昧,悖逆历史前进方向而做出的一系列颟顸愚蠢的错误决断,陷国家和民族于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不可自拔”。历史能这样指鹿为马吗?应该认识,历史是不能假设的,不可能按先生们的想像去发展,我们更不可把假设当作历史由此而苛求古人。“和平方式成就就禁烟”只能是先生们的一种幻想,鸦片贸易给英国资产阶级、英国政府带来的惊人的暴利决定了他们要用坚船利炮为鸦片开路的必然性。指责林则徐“逆历史潮流乖谬背时”、“发布的一系列毫无技术含量和无视现代文明基本准则的政令”更是颠倒是非,请问,技术含量这个现代名词用于十九世纪的中叶该作何理解?政令中的技术含量怎么体现?什么是历史潮流?什么是现代文明的基本准则?鸦片和洋枪洋炮是不是就能代表历史潮流与现代文明?“基本上堵死了和义律这位原本可以和他联手完成禁烟伟业的英国人进行任何合作的可能”此话从何说起?义律究竟是不是和霭可亲、通情达理以至于那么仁慈,我们不能光凭先生们的一厢情愿,只要看一看义律在被迫缴烟的同时给英国外交大臣巴麦尊的报告就明白了。义律称:中国政府禁烟乃是陛下政府对于过去所受一切损失取得补偿的最好理由,也是扩大对华贸易最有希望的机会。中国强迫缴出英国人的财产(指鸦片)就是一种侵略。”“应该使用足够的武力,对中国进行迅速而沉重的打击。(《义律致巴麦尊私人机密件》)这就是真实的义律,是那个要求中国割让香港的义律。不久,巴麦尊告知义律:陛下政府意将派遣海军到中国海去,可能还有少量陆军立刻封锁广州与白河或北京诸河,并有意于要永远占有可作为英国远征军基地和商务基地的岛屿。我希望你用心研究实现这样一个计划的各种条件和对华贸易有关的商人和制造家”“对中国人实行强力行动的要求。(《巴麦尊致义律的机密件》)这才是号称“日不落国”的大英帝国的真实意图。英帝国的侵略意图并不是由林则徐禁烟惹起来的,非洲没有烧鸦片,照样的成了殖民地,我们没有烧过日本的鸦片,日本仍然要搞南京大屠杀,我们怎么能够相信那些美化侵略者的谰言呢?日本侵略者不是打着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旗号要搞“王道乐土”吗?抵抗它岂不是也阻挡了现代文明?照这样说来,大约汪精卫倒是可以被封为民族英雄的,但你得问一问我们这些“愚昧的同胞们”是不是能答应。亦忱声嘶力竭地叫喊:中国,中华民族,无论是为了你不重蹈满清王朝的覆辙,还是为了你有个美好未来,你都要把林则徐从英雄榜上还原为一个民族罪人”。似乎骂林则徐是民族罪人就可以为中华民族骂出一个美好未来来,这简直是一个千古未闻的奇特办法,不靠实干,只靠骂人,现代文明就从天上掉下来了,这只能是痴人说梦。

    归根到底我以为先生宣扬的观点是:侵略有理,投降有功,抵抗有罪。这个观点凡是有骨气的中国人都是不会同意的。请先生一定要认清这个形势。

    你在回复中喋喋不休地所讲的其他观点,我已在前两文中作了充分阐述,恕不赘言。此复

    顺祝近祺                                   

                                              冯宝哲谨白                                   

                                              二OO七年十月二十七日